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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破碎的夢境

No.11 破碎的夢境

(1)

雨下得很溫柔,如白絲線一般慢慢從天空之中飄落。

偶爾落入行人的脖頸,雖然有那麼一瞬會對這個貿然拜訪的來客有些不悅,但很快便會露出會心的微笑,似乎是感覺到這個來自天空的精靈並沒有什麼惡意。

人,總有溫柔、懂得原諒他人的時候。

江南第三小學,大禮堂。

此時這個在平時十分空曠安靜的地方卻呈現出一副截然相反的景象,席無虛坐,歡快而稚嫩的童音不時以笑音的形式在迴響,偶爾能夠聽見大人們的談話聲,還有他們返老還童般的笑聲。

這裡正在舉辦着江南第三小學一年一度的校慶晚會。

何玲面帶笑容的坐在正對舞臺的第三排位置上,她的身邊是一個衣着華貴雍容的女士,光是看那在燈光下璀璨閃光的耳墜就知道價格不菲,而反觀何玲,全身質樸,沒有絲毫的名牌。

在他人看來,這兩個人已經是完全不處於一個生活層次。

可是就是這樣兩個看上去這輩子都不可能存在着交集的倆個人卻在談話,以一種非常平和平等的方式在說着話,好像是多年的朋友般,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和諧。

“現在是第幾個節目了?”何玲看着舞臺,各式各樣精彩又充滿着童真的節目讓她都有些恍惚,所以不知不覺就有些遺忘了過去了多少個。

“額....。”

“好吧。”看着旁邊朋友微微皺起的眉頭,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樣,便已經知曉她也是茫然萬分,何玲輕輕一笑,“好啦,林軒你也不要糾結了,我也只是隨口一問而已,不過應該是快了吧,這幾天蒙悟那個小子都在我耳邊唸叨他的節目是在第十個,聽得我的耳朵都要長繭了,第十個的話,應該算是比較靠前的,想來也快了吧!”

“誰說不是呢,小戀那丫頭也這樣,說什麼一定要好好看着,晚上回去的時候還要給她一個觀後感,五百字以內的那種....。”林軒滿臉溺愛,帶着笑的話語之中又有些無奈。

何玲,“這孩子還真的挺可愛的啊!”

不多會兒,臺上的表演的歌舞落下了帷幕,六年級的主持人簡單對上一個節目做出一些評價,又說了幾句烘托氣氛的話語,然後便對下一個節目進行報幕。

“下面爲大家帶來的表演的是三年二班的蒙悟同學和司徒戀同學.....他們的節目是童話劇《保衛公主》,現在有請表演同學們上臺,大家掌聲歡迎。”

“還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何玲眯着眼睛笑道。

“誰說不是呢。”

(2)

時間一晃,夜更深了。

江南第三小學的校慶晚會也完美謝幕。

雨停歇住了,路面上也只是積上薄薄的一層水,不深,踩上去也不能帶起過多的水滴。

家長們帶着依舊有些興高采烈的孩子們走在回家的路上。

歡聲笑語連成一片。

蒙悟一步一個腳印的跟着何玲的步伐往前行走着,霓虹燈光漸漸向後退去,但很快又從前方冒出來,美麗的燈光映襯得蒙悟滿是笑容的臉愈發生動活潑。

“很高興吧?”何玲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蒙悟的腦袋。

“嗯!”蒙悟很認真的點頭,“很高興!”

“今晚的節目,很好看呢,小悟的表現很不錯,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真的麼?”蒙悟瞬間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散發出灼人的光芒。

“當然,有關偵探方面的書籍免談。”何玲提出限制。

“啊——。”一句話,讓蒙悟變成了泄氣的氣球。

“哎呀,不還有很多好看的書籍麼?比如十萬個爲什麼?”

“我又不是小孩子,那是小孩子纔看得書好不?”

“那小悟的意思,小悟是大人咯?”何玲眯着眼睛微笑。

“那當然!”蒙悟挺起胸膛。

“既然是大人了的話,怎麼能夠強迫媽媽給你買那些書籍呢?是男子漢的話,就應該好好保護媽媽不是麼?可不是這樣的哦!”

“哈?”蒙悟很受傷,他發現不管怎麼做都會栽在自己媽媽的語言陷阱之中,每次這樣日常的談話,基本上是以蒙悟的潰敗而收場。

“好吧,那我要吃好吃的,糖醋排骨、小炒魚、麻婆豆腐、漢堡包、宮保雞丁、夫妻肺片、水煮魚,紅燒鯽魚,土豆紅燒肉,梅菜紅燒肉,紅燒排骨,玉米排骨湯,紫菜蛋花湯,西紅柿蛋湯,三鮮湯,小蔥拌豆腐,蒜香芋泥,土豆肉泥,雪裡紅炒魚,小炒牛肉,孜然牛肉....,這些我都要吃!”蒙悟決定化悲憤爲食慾。

聽着蒙悟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菜名,何玲的第一反應便是有些訝異,不過聯繫到他經常看書的習慣,也就很快釋然,“嗯,這些菜,媽媽會慢慢做給你吃的,到時候可不要說媽媽做的不好吃哦。”

“怎麼會!”

“媽媽。”突然蒙悟這樣喊了一聲。

“嗯?”

蒙悟小心翼翼的將何玲溫暖的手掌握着在雙手之中,他笑得很燦爛,發至內心,“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哦!”

“哎?”

何玲愣住了,美麗的臉上驚訝表情凝固,不過很快,如同春風解凍,何玲開始笑了,她眯起眼睛,一絲晶瑩隱隱浮現在她眼角處。

小悟,真的長大了啊!

“那要加油哦?”

“嗯!”

“小悟...媽媽也有話要對你說。”

畫面之中,何玲的嘴巴在一張一合,蒙悟知道她是在說話,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卻沒有辦法聽清楚,自己的媽媽到底是在說些什麼。

蒙悟開始慌了,他想要張嘴,讓何玲說大聲點,可是很奇怪,自己一句話也沒有辦法說出。

他嘗試着去大喊。

但總有什麼在禁錮着他的聲音,很快,媽媽的嘴巴停住了,只見她眯起眼睛,笑得很開心,這是蒙悟一生之中見過最好看的笑。

可是爲什麼突然自己沒有辦法和她交談了呢?

視線之中,何玲的身影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迷霧之中。

蒙悟不能動、不能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發生.....

下一刻,畫面跳轉。

黑白的世界,何玲躺在刺眼的血泊之中,周邊,無數冰冷的墓碑隨着大雨、還有枯葉與風在唱着悲傷的輓歌。

蒙悟呆呆的站在哪兒,不知道是淚還是雨水,總之他整張臉都被浸沒。

啊——

他絕望的大喊。

這個世界如同鏡片般破碎,下一刻,蒙悟睜開了眼睛。

顛簸的車廂,劉晨等人都滿是擔憂的看着他。

蒙悟發現自己被一個溫暖的身體懷抱着,耳際邊不時傳來少女清脆好聽、卻又充滿着疼惜的發顫聲音,“沒事了,小悟,沒事了....。”

蒙悟縮了縮身體,往那個懷抱中靠去,他伸手輕輕握住少女柔軟的小手,緩緩的說道,“嗯,沒事了!”

“嗯!”這是王小夢輕輕的應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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