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水晶棺篇:嚴不負外傳
窗外暴雨如注,黑色的天空彷彿將所有光亮都吞噬乾淨。
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地上、在屋頂、在葉片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有些吵鬧,若是睡眠比較淺的人肯定會因爲這聲音煩躁不安,抑或是呆呆望着眼前的黑暗,然後數羊——
嚴不負蜷縮在屋內的角落,他什麼都看不見,也不希望看見什麼,這裡是他的婚房,當屋子修建起來之後,他便與唐思怡喜結連理,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擁有着兩人無限的回憶。
例如,掛在牀頭的巨型結婚照,他們就曾經一起盯着它,許下今生不離、相伴到老的誓言;
可是——
“你爲什麼要不守信用呢?”嚴不負哽咽着,“說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可是思怡你爲什麼要將我一個人扔下先走呢?這樣太卑鄙了啊!”只是片刻,他卻已經是淚流滿面。
嚴不負抱着雙腿痛哭,他在悔恨,爲什麼當初一定要讓唐思怡懷孕呢?如果她沒有懷孕也就不會因爲難產而永遠離開,那樣的話,兩人不還能一直在一起麼?
嚴不負的手掌緊緊握住,指甲陷入皮肉,鮮血流出也渾然不覺。
不知道過去多久,嚴不負感覺腦袋有些沉重,在恍惚之間,他突然聽見在自己的左手方向突然傳來了自己已故妻子的聲音,她在呼喚着他,她在向他求救,她說她現在被困在一個狹小漆黑的地方,她很害怕,希望能夠見到他,希望他去救她。
嚴不負知道,自己的左手方向就是妻子的墳墓。
然後他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間,一頭扎入暴雨之中,他心中此時此刻僅僅只存着一個幻想:他想去見妻子,她還在等我!
嚴不負跑得很快,不一會兒他就滿身泥濘的來到妻子的墳墓前。
雨砸在身上生疼,嚴不負氣喘吁吁,他並不在意,只是抱着冰冷的墓碑,藉助閃電劃過天際的亮光撫摸着石碑上面妻子的名字,述說着自己的相思。
很快,他突然又聽見了妻子的聲音。
她說她被困在一個狹小黑暗的地方,她很害怕,希望能夠見到他。
嚴不負當然更加迫切的想要見到自己的妻子,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將墓碑拔起來,他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力氣在這一刻會變得這樣大,現在他也沒有工夫去管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妻子還被困在水晶棺木之中,還在等自己去見她、去救她。
小心安置好墓碑。
嚴不負徒手翻動着泥土,他明白現在自己的行爲是多麼大逆不道,但是他管不了那麼多,因爲是剛剛填上的泥土,所以那還很鬆軟,不多會兒,他便已經看見了裸露在空氣之中的棺木。
嚴不負欣喜若狂,手上的動作越發迅速,很快,水晶棺便已經徹底暴露出來。
“思怡你不要害怕,我就在這裡,我馬上就把你救出來!”
嚴不負嘴裡無意識的嘟囔着這句話,想到馬上就又可以見到妻子,他興奮激動得渾身發抖,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他伸手放在棺蓋之上,雖然他知道現在棺木肯定被封死,即便是幾個成年人都很難將其掀開。但是他還是這樣去做了,因爲馬上就要見到妻子了,馬上又可能懷抱着她溫暖的身軀了,甚至能夠聽見她輕柔悅耳的聲音,嚴不負便感覺全身都充滿着力氣,他感覺現在沒有什麼能夠阻礙他。
然後他真的就把封死的棺木掀開——
風雨更急,彷彿要將天幕撕開的雷電攜着耀眼的光芒轉瞬即逝的照亮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嚴不負終於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妻子。
可是他卻沒有欣喜若狂的撲上去,像想象之中那樣去擁抱她,而是驚恐的尖叫,然後倉皇跌倒在後方,他看見了什麼?
那是一個應該怎麼樣去形容的畫面。
一個女人,眼珠突出,佈滿血絲,原本漂亮的臉上此刻已經猙獰扭曲,如同九幽地獄之中正在經歷油炸的鬼物,她的身體以不自然的形狀扭曲着,身上的每一處地方都在透露出一個詞語:絕望!
很明顯,這個女人是在棺木之中被活活缺氧悶死的。
在死的那一刻,她的手都在往上面伸着,希望有人能夠拉她一把。
她的嘴巴還在張開着,希望有人能夠聽見她的呼救。
可是給予她的迴應永遠都是沉默的黑暗,她絕望了,然後就在這樣絕望的情況下,她詛咒着整個世界,所以她的表情猙獰,然後就這樣死去。
“啊啊啊啊——;”嚴不負絕望的大喊,身體的每一處地方都充斥着疼痛,他在泥地裡面打滾,大喊哭泣,直到聲音嘶啞也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他彷彿能夠感受到妻子的絕望,無邊的懊悔讓他不斷用自己的頭撞擊着土地,手足並用的拍打着觸及到的任何東西,他發泄得像一個瘋子,卻絕望的像抱着父母遺像、不知道如何生存下去、只知道嚎哭的孩子。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大雨還在下着,但是嚴不負的身邊此刻卻已經多出了一道身影,這個人佝僂着背,靜靜的看着他,等到他平靜了才這樣說道,“很明顯,醫院裡面那些畜生誤斷你妻子的死亡,她其實只是處於假死,可是由於她們的疏忽,你的妻子真的死了!”
“殺了她們!!”嚴不負嘶啞的聲音如同裂帛一般難聽,但是卻充滿着怨恨,他的雙目充血,妖異得像一頭飢餓兇狠的狼,“殺了她們,我要殺了她們!”
“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被仇恨衝昏頭腦的話,很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你什麼都沒有做就被他們制服了,想要報仇的話,不如我們合作吧,正好我也有想殺的人!”那人笑着,提出邀請。
雷聲依舊,龍蛇在天空中不斷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