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身在彼岸,不見花開(中篇)
我是一個揹着命運詛咒的人,一直以來穿梭於繁華,卻始終只能夠從母親一人身上汲取到溫暖與關懷,我沒有朋友...
——陳茜茜
......
黑天鵝港人民醫院。
刺眼的手術室門扉上,一盞血紅色的燈光高懸。
光可鑑人的白色瓷磚組成一條長約十米的寬敞走廊,幾個人散落站着,抑或是蹲着、坐着,雖然形態各異,但是有一點卻是共同,每個人的臉上或多或少帶着些焦急與沉重....
氣氛是沉悶的,一股濃厚悲傷壓抑,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劉濤神色匆匆、毫無防備的撞入到這樣空間裡面,壓抑的氣氛立即讓他神色微變,原本焦急的腳步也不禁緩緩放慢,最終仿若無聲,他漸漸移到蒙悟的身邊,先是看了一眼抱着雙膝,把頭深深埋在其中,蹲着在手術室前一角的陳茜茜,旋即才輕聲問,“現在情況怎麼樣?!”
蒙悟沉默片刻,然後才皺着眉頭道,“情況可能並不是很好,手術已經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了,卻遲遲沒有結果,想必醫生們也是遇到了麻煩,具體情況還是要等手術結束纔可以知道,對了,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蒙悟所指的是這起案件的後續問題,在劉濤來此之前,他都是在料理那些,所以蒙悟一說,劉濤便已然清楚,在以往,若是有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這樣對他說話,雖然劉濤並不會作出什麼反應,他同樣也不會有任何的表示,但是蒙悟不同,在見識過蒙悟的種種推理之後,劉濤可謂是深深被其所折服,此刻在劉濤的眼中,蒙悟已經不單單只是一個未成年少年,他更是一名手握智珠的偵探,對他,劉濤當然不會表現出置之不理,反倒很樂意陳述。
劉濤稍微整理一下語言,才輕聲道,“遇害者的遺體已經運到法醫處,接下來便是法醫那邊的事情了,有什麼結果他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到我這裡,至於胡鼠現在正在被唐安審問,有結果同樣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那廢棄伐木場那邊呢?”蒙悟問道,“雖然說之前下過一些小雨,但是山林裡面應該還是很乾燥的,再加上現在風呼呼的,如果留有一些火星也是很危險的事情。”
“放心吧,這些問題消防員們早就已經考慮到了,善後已經做過了,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哦,那就好!”蒙悟點點頭。
“她?”說着,劉濤再次望向陳茜茜的方向,欲言又止。
蒙悟當然知道他的意思,輕聲嘆了口氣,“自從倖存者被送進手術室之後,她就一直保持這樣的模樣,我們都不敢去勸她,也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去勸導她,現在只要等待手術結束才..。”
蒙悟的話都還沒有說話,手術室的燈光瞬間黯淡下來,緊接着隨着一聲咔擦響音,白色的門扉被人輕輕打開,一位疲倦摘着口罩的醫生慢慢於裡面走出,這一變化立刻引起走廊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不自覺往那邊靠去,其中以陳茜茜的動作最快,就在門扉剛有動作的同時,她便宛若驚弓之鳥彈起,誰都能夠看見其臉上深深地淚痕,她一直在哭....
“醫生怎麼樣?”陳茜茜瞪大着眼睛問,聲音嘶啞。
“你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她女兒。”陳茜茜回答得很快,目光死死盯着醫生的嘴巴,既惶恐又期待。
“這樣啊。”醫生的聲音很低,他眼睛有些閃躲,但是這輕微的動作卻如同五雷轟頂般激盪在陳茜茜的頭頂,她抓着醫生衣服的手忽然失去力度,身體一晃,眼前像是忽然被黑布掩蓋般,徑直就往後方倒去。
幸好王小夢一直都有注意她的情況,就在她身體後仰的同時,王小夢及時扶住才避免摔倒在地,醫生也是被嚇了一跳,不過見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才鬆了口氣,然後這纔將手術的最後結果說出來,“病人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如果她能夠堅持到明天天亮的話,那麼情況就會很樂觀,但是....”醫生微微一嘆,“該做的我們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要看病人自己是否能夠挺過這一關了!”
說完醫生便拖着有些疲倦的身體慢慢往走廊外面走去。
意思很明瞭:我們已經盡力了——
陳茜茜呆呆靠着在王小夢的懷裡面,目光呆滯,耳際邊不斷迴旋着醫生的話語,淚再次無聲的涌出,“怎麼會這樣!”
氛圍的琴絃滑入低沉,空間的畫卷漸漸黯淡,夜晚悄悄降臨!
......
流轉的時光無法駐留,曾經的美好只能夠存於記憶,歲月長街的角落深處,總是佈滿蕭條與孤寂,還有那無法掩蓋住的悲傷。
慘色的燈光靜靜留駐在少女淚痕斑斑的臉上,她的雙手輕輕握着閉目躺着在病牀上的中年女人的手掌,摩挲着上面一道道傷痕,一處處繭,彷彿無聲在低語。
“您經常跟我說,人,很多時候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能夠放棄一些東西,但是唯獨自己是不能夠去放棄的,那怕是一絲都不能,不能夠放棄自己,不能夠放棄自己,不能夠放棄自己!”陳茜茜低着頭,將自己的臉龐融入黑暗,只有微微帶着無限悲傷的聲音在迴響重複,“您可不能光是教育我,而自己都不去遵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