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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替死

62.替死

地母話音方落,場中光柱忽地此起彼伏,先後共有八十餘道,白光散盡,露出一張張茫然失措的慌亂臉龐,來者看到場中央對峙的人魔二修六人,更是警惕非常,連連退後。

黑烏鴉咦一聲驚道:“這些傢伙怎麼也都來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被捲入海天水門的海莊賓客,原該有二百來人,如今加上池深向天遊等十來個,只剩下半數不到。

梅從寒見到冉輕窈大喜,帶着三五峰衆站到地母身後躬身道:“師尊。”

冉輕窈輕應一聲,綾羅寬袖一甩,五人身上便蒙了一層瑩瑩青光,知是峰主爲她們庇護,連齊聲稱謝。

向天遊放眼望去,蒹葭山三十六人在海莊中乃算第一大戶,如今只剩了二十餘位,不動峰長老觀望四周,自然也看到了池深二人,悄聲退後來到向天遊身邊,李長老一見他眉心異狀,關切之心溢於言表:“天遊,這是何印記,可要緊?”

向天遊微微搖頭,此刻也顧不得另一邊豎耳偷聽的九人,沉聲道:“方到此地時不慎抓取了一枚飛石,石上流光便轉到弟子眉心,現下暫無大礙,但也不知其爲何物,李長老及諸位師弟妹須得當心,切勿隨意出手。”

池深手心一緊,想到向天遊是爲他阻下飛石,心裡頗不是滋味。

疤臉男眼光一掃,忽而大笑道:“有趣至極!辛辛苦苦打頭陣破迷局方纔進到定海秘境,這鴟吻卻將闖入者盡皆傳送了過來,看來也是個怕冷清的,想叫咱們好好熱鬧熱鬧哩!相比之下,地母則不夠厚道了,我看你方纔說的,多有隱瞞罷。”

冉輕窈面具之下似乎是輕聲笑了一笑,說道:“我好心透露,卻反遭懷疑,魔修當真是心思難測。”

疤臉男冷意森然,歪頭避開一枚飛石:“此地飛石左不過萬餘枚,對常人來說或許不少,對我等修者而言從中找一件聖元器卻壓根不算難題,此等便宜事,與白白相贈有何區別,莫非鴟吻當真昏了頭不成?”

池深功力不濟,聽不清遠方交談,心急如焚,悄聲問道:“哥哥,他們在談些什麼?怎麼無人動手?”

向天遊雖隱約聽見,卻不敢將實情告知池深,添其愧疚煩惱,便只微微搖頭。

黑烏鴉眼珠亂轉桀桀怪笑,對疤臉男道:“萬奇,地母不肯說,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再者也沒什麼難的,我來一試便知!”說話間灰袖一甩,離他最近的一名男修雙腳離地而起,忽地朝黑烏鴉飛去,懸在其身側三尺之外掙動不得。

黑烏鴉隨手一點,三枚飛石受其吸引,掉轉走勢而來,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落於男修身上,三枚石子噗的一聲失了光彩,化爲一顆與普通碎石無異的小石子墜落在地,而三簇冰藍流光卻騰地竄起,分別落於男修眉心,胸口與下腹處,一閃而逝。

男修雙眼陡然怒睜,渾身止不住抽搐,原本尚算周正的五官扭曲成一片,齒間咯咯作響,須臾後瞳孔潰散,沒了聲息,黑烏鴉心有所感,撤去控制,這一具身軀便啪嗒一聲摔在地面,蕩起一圈波紋,惹他所處冰層下的桃花水母受驚四散,再沒有旁的動靜。

池深雖聽不清言語,卻將男修之死看的一清二楚,猛地倒退一步,反手握住向天遊手腕,驚得雙眼大睜、渾身輕顫,又突然邁步與向天遊並肩,咬牙道:“哥哥千萬千萬別再碰那石子!”

向天遊穩住人,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此局當真妙極。誰人都可參與,卻只給三次機會,一旦找不出聖元器,三道禁制便直接毀其識海、心府與丹田,斷不給一絲生機。”

池深這兒恐慌不已,黑烏鴉周遭一圈人更是後怕,回神後驚兔般朝後掠去,意圖遠離魔修三人,那叫萬奇的疤臉男卻道:“烏鴉,你太魯莽,白白損失了一隻老鼠。”

黑烏鴉卻嘻嘻怪笑說:“你當謝我找出了三枚假聖元器纔是。”

莫老四不甘落後,隨手卷起三名嬌俏女修,“萬奇說的不錯,飛石不可隨意嘗試,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將這羣小鼠盡數控制,再慢慢挑選聖元器。此處不比外界,浪費一個便少一個了!”

楊照臉色蒼白,幸得一同到此的護衛相助,此刻正逃得遠遠的,也再分不出心思來打擾池深與羅千二人。

站在向天遊另一側的女修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紫靈紫芝扯住門內男修衣袖焦聲道:“師兄,我們快從來路逃走罷!”

男修舉棋不定,又見向天遊神色從容,更是猶豫,跨步走來,放低姿態問道:“這位兄臺可否要與我們一起撤出此地?”

向天遊淡然一笑,反問道:“我若走也必定帶上師門衆人,如此我們這一行足有三十來人,佔了此地約三分之一人數,現下我們在魔修眼中乃是驗證聖元器真僞的人形老鼠,十足的香餑餑,你以爲他們肯輕易放過?”

男修仍不死心,還想再勸,卻被向天遊制止:“小友多慮,跑,是絕跑不掉的,與其被各個擊破,不如凝成齊心之力。再者地母三人聲名遠播、修爲精深,乃我輩敬仰之範,手段更是勝過魔修萬分,豈會容歹人胡作非爲!”

向天遊此聲朗朗,傳遍四周,羅千暗罵一句臭狐狸,紅帝姬卻扭頭看來,待看清說話之人面貌,歡喜地嬌笑連連:“哪裡來的俏郎君,嘴甜也就罷了,容貌身段也俱是一等一的拔尖,姐姐好生喜歡。”

莫老四長相平庸,身材更不高大威武,平生最厭英俊男子,當即陰陽怪氣兒諷道:“你當他奶奶還差不多!”說罷雙臂一陣狂舞,池深頓覺周身忽生一股牽扯巨大力,但見向天遊陡然拔高身形,就要朝前飛去,急的顧不上一二三四,立刻拽住他手臂,不肯放任莫老四捉拿。

李長老正是蒹葭此行照拂峰內子弟的唯一一名悟能境長老,見此情形臉上涌起一陣紅潮,嘴裡大喝一聲,周身風勁鼓盪,將向天遊牢牢罩住,莫老四鞭長莫及,一時之間竟難以將人掠去!

莫老四與紅帝姬爭強鬥勝,此刻卻一擊未中,頗覺丟了顏面,竟放下近處之人不抓,提腳一跨,就要往邊緣而來,還未邁出一步眼前便一花,一道銀紅色倩影飄然攔在身前。

紅帝姬玉手挽發,媚眼如絲,笑道:“你莫老四抓了這許多美貌女修,我紅帝姬可有說一聲不是?如今我纔看上一個俊公子,你便要動手搶奪,當真好不要臉!”

莫老四被這一番胡攪蠻纏弄的心浮氣躁,卻聽萬奇道:“紅帝姬,倘若莫老四不打那男修主意,你便也不管這些女修性命是麼?”莫老四靈光一閃,明白萬奇之意,停下腳附和道:“聽她方纔那話,正是這個意思。”

紅帝姬笑眼一滯,自知不慎中套,卻旋即笑道:“我最不願瞧這些水靈靈的嬌花嫩朵了,她們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被縛女修神色均是一慘,她們不敢怨恨紅帝姬,但望着向天遊時已然帶了怨毒眼神,恨不得他立時死去一般。

池深隱約知曉事情始末,手裡一緊,微微抓痛了向天遊手臂,他心內隱隱不平,更是替向天遊不值,忍不住說道:“哥哥甘願做出頭鳥,便是一心爲了給所有人掙一條生路,那些女修遭此一劫又非哥哥所害,而紅帝姬前輩行事隨心所欲,救人與不救全在她一念之間,又如何是哥哥能左右的,她們無端怨恨於你,實在可笑可恨!”

向天遊反手覆住他手背,到了此時還不忘安慰說:“人心難測,無需理會。”池深乖巧點頭,不再多言。

冉輕窈素手輕揮,袖間躥出無數道細如紅繩的嫩綠小藤,一舉衝開魔修縛人的元力,將莫老四身後被困的修士纏住高高拋起,拉扯至身後。

女修士大喜過望,紛紛道謝,冉輕窈卻微一搖頭道:“我與向天遊有數次之交,看在他的面子救人罷了,不必謝我。”說話間遙遙看了眼遠處。

原先滿懷惡意的女修臉色微僵,她們只當冉輕窈在看向天遊,卻不知地母是衝池深微微頷首,以眼神示意。

池深再三受地母照拂,實在費解,此時又非詢問良機,只能笑面以對,示以好意。

地母一出手,黑烏鴉與萬奇警惕大增,暗自護牢各自抓來的替死鬼,唯獨莫老四先後吃癟,顏面大失,如風后掠捉住更多修士,怒聲道:“醜地母,你手也太長了,又要護門內弟子,又要救外界修士,真當自己是菩薩轉世、在世活佛,能護住所有人麼?”

莫老四雙手連揮,在其身側凌亂飛舞的冰藍石子掉轉勢頭,衝冉輕窈呼嘯而去。冉輕窈輕紗曼袖連卷,盪開大半飛石,卻有一漏網之魚啪一聲打在她身後一位女修左肩,頑石落地,藍火忽起,於眉心之間跳躍。

金老鬼臉一沉,跨出一步道:“莫老四,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裡麼,敢找阿窈麻煩,先過我這關再講!”

冉輕窈攔住金老鬼道:“大哥莫出頭,魔修行事卑鄙,手段殘忍,逼急了反累此地無辜修者受害,憑咱們三個既要找定海珠又要救人,決計是做不到的。”

紅帝姬移出一步,與二人形成三角之勢,嘲道:“算這兒的修士都讓他們捉去,也不過能試出三百枚不足的假聖元器罷了,這種盲目搜尋的笨法子有什麼好自得的。定海珠我要定了,有能耐就來搶本姑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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