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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坦白

69.坦白

向天遊突聽此言,如遭錘擊,心神不屬,兀自呢喃道:“雲鵬精血乃是寶弟給我,除卻道宗再無第三人得知,他必然不會說漏嘴,那雲弟又是從何得知……”

池深見他一會猜東一會兒猜西,神態再不復往日的從容鎮定,心中酸澀難忍,一股腦兒坦誠道:“我也不知發生何事,醒來忽然就成了雲深,於我只是睡了一覺這點時間,卻得知你已來了極元十年……慌亂之下我也不敢立即將實情道出,只想着等時機成熟再……”

問心草展現的最後情景,池深忽如其來的追隨愛慕,往日一幕幕忽地齊齊涌上心頭,向天遊恍然大悟,雙眼微紅:“怪不得,怪不得……寶兒,你怎麼不一早告訴我,害我等的好苦!”

池深靠入向天遊懷中,失笑道:“我在毫無防備之下遇到哥哥已是六神無主,再說那晚還有旁人在,也不方便細說,我只怕哥哥一個不信,便再沒了我申辯的機會,或是將我當成什麼妖邪一把火燒了,那我上哪兒哭去?”

“是了,說到這個,我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你的身份,便讓道宗查探過,但他確認你這具身子並無奪舍的跡象,故而才讓我放鬆了警惕,這又是何原因?”

池深自然不能將實情完全道出,乾脆裝傻到底,順勢露出不解神色:“哥哥也不知道,那我就更糊塗了,且爲此擔驚受怕良久。”

二人相認,向天遊喜不自勝,關於此事一時也不是心中頂要緊的,便溫言軟語說道:“莫怕,此事交於我日後再細細查探……咦!寶兒方纔說你佔據這身子時日不久,如此算來,豈非還是十二三歲年紀?”

池深心中一凜,暗叫不妙,只因他本身早已成年,原先扮作小孩兒倒很辛苦,佔據雲深肉身後反覺順心,一時竟將年齡一事拋之腦後,磕磕巴巴解釋道:“應……應當是,許是我比常人早熟些,再者爲避免被人識破,也卯着勁學了不少東西進去,竟也沒覺得十分不適……哥哥嫌棄我麼?”

向天遊想起鴟吻巢內機關魚幻境中的所見所聞,對池深這番話並不十分相信,心中暗道,看來寶兒的身份也並非農家子這麼簡單,他能附身在雲深體內,未必就不能附身在王小寶身上,怪不得我總覺他少年老成,乖巧穩重,我且不戳穿,待日後由他心甘情願說於我知道。

“豈敢嫌棄,倒是寶兒年幼時就被我圈着,這一番心思並不純粹,你也不怕不惱麼?”池深忍不住臉紅心跳,附在向天遊耳側吐氣道:“哥哥忒壞了。”

向天遊若聽不出這話中的調情之意,狐狸的名號當真白讓羅千叫了,再也顧不得那許多,攔腰摟住人尋着兩瓣脣便深深吻下,池深猝不及防含進了向天遊的炙熱舌尖,很快便被攪亂一汪春水,手也麻腳也軟,險些連石猴也抱不住了。

那軟舌囂張跋扈,橫衝直撞,四下掃蕩連邊邊角角也不肯放過,池深哪是對手,遇此攻勢只能節節敗退,向天遊或含或舔,忽輕咬忽深深探入,幾乎要戳到人喉口,惹得懷中人嗚嗯低喘,叫聲雖壓抑卻銷魂。

這一吻嘖嘖有聲黏膩非常,幸而地處偏僻,否則若讓行人撞見,定要羞紅來者臉皮。兩人吻了片刻,縱然難捨難分也略覺出氣息不暢來,脣舌分離之際,池深大口吸進微冷空氣,未來的及開口便又讓如狼似虎的火熱情人重新攻城略地,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好不容易等到結束時刻,池深只覺雙脣一陣火辣,被風一掃又顯涼意。

饒是池深一介男子也難免羞赧,垂眉斂目與向天遊相擁而立,靜默片刻忽覺臉頰倚靠的胸膛震動,原是向天遊發自肺腑低笑出聲,“好寶兒,男子相戀不易,我定要爭得師尊以及你家中認可,名正言順拜過天地高堂,纔會與你靈肉相合,以免外人閒言碎語中傷你我。”

池深心知外人即便要說多半也是挑較爲弱勢一方的不是,向天遊此舉純粹是爲他考慮,心中不免動容,但又好奇道:“但若是哥哥與我舉止親密超出常人,即便沒有那事旁人該說照樣會說。”

“還是不同,”向天遊解釋道,“修者中有不少人精通情愛一事,尤其浸淫此道者手握不少秘法,光是觀一人舉止姿態,便能斷身子是否已通曉人事,你我若發乎情止乎禮倒還好,若真共赴雲雨,少不得落人口實,編排你是賣身求榮或□□騷賤之徒,屆時如何解釋也不頂用,只會徒增他人茶餘飯後談資。我雖覺此類人可笑之極,但偏偏這些螻蟻罵也罵不完殺也殺不盡。”

池深贊同道:“我知道的,就說地母前輩,不也拿那些口出狂言的小人無法。”

“是了,從今往後我倆攜手並進,早日得長輩認可、增進修爲,讓那些小人要妒要罵也只敢躲在臭水溝裡蹦躂兩下,濺自己一臉酸泥,見了面照樣得點頭含笑,口道祝福之語,哪個心裡越是不忿,嘴上卻越要說的好聽,這才叫我舒坦呢。”

池深眉開眼笑,樂道:“哥哥趣味當真是……”

向天遊挑眉道:“我怎麼了?小東西,也就仗着我寵你讓你……”

煙火早已燃盡,夜色黑中帶灰,兩人久擁不分,遠遠看去倒分不出是男是女,是矮是胖,只覺有兩團模糊身影緊密相依,不忍打擾……

池深揉眼醒來,天光大亮,已是次日,環顧四周,牀椅簡陋,纔想起自己身處一家凡人客棧之中,原本躺在身側睡了一夜的人推門而入,米粥清香隨後飄入鼻中。

用完早食自然就要折返回莊,兩人心意方通,正是蜜意柔情的時候,舉頭投足當中的細枝末節難掩情愫,這在外頭尚且不覺得惱人,但拜花山莊多是人精,只怕難有不露餡的道理,故而熬到壽宴結束,雲深只好忍之又忍,避了再避,直至回不動峰才能鬆口氣。

池深進階蘇靈,此次回峰順其自然也被列入記名弟子之中,卻依舊住於向天遊院後的小竹屋中,不明者少不了刺幾句閒話,說他向來愛抱大師兄的腿根,池深既覺好笑,又感人言可畏,果真如同向天遊所說一般,因此在言行舉止上,更加恭謹有序,不肯輕易落人口舌。

池深的日子暫且歸於平靜,蒹葭掌門方妙卻頻繁召集八峰峰主,又是一日議事歸來,向天遊神情微肅,若有所思,池深心內惶然,問道:“究竟發生何事?”

向天遊走過他身側,領人於石桌邊坐下,“此事還得從我們在瓊粼海莊遇到的魔修說起。”

“黑烏鴉、莫老四,還有萬奇,又去哪兒興風作惡了不成?”

“倒不是他們三個,只是從掌門處得來的消息,原來黑烏鴉這一撥人大鬧海莊並非個例,人修三域各有滋事者,似乎是想找出地域之門,將十萬年前被鎮壓在其中的魔魂全數釋放。”

池深越聽越迷糊,忙打斷道:“世間真有地獄?魔魂又是何物?”

向天遊快速答道:“那是自然,人修有三域:池中、滄巖、嵐希,妖修佔了山海二域,魔修本身也是人,只不過修的道不同,只佔了魔域。據傳十萬年前修魔的人太多,魔修進階雖快,卻有弊端,若不能成尊,修爲積累越深越容易迷失神志,徹底淪爲一具見到活物就殺的行屍走肉。故而一場大戰是避無可避,說血流成河也毫不誇張,其中兩位大能卻也因此突破壁壘,聯手將億萬屍身埋入地域,飛昇成尊。”

“原來此地獄非彼地域,是我相差了……”池深呢喃一句,又問,“如果魔魂被放出,又當如何?”

“魔魂出世,亂入人身,必將爲禍人間。”說到此向天遊皺眉一嘆,神色不佳,“但看掌門的意思,地域重現,已是不可逆之局。”

池深不願平安盛年化作亂世,着急詢問:“就沒什麼阻止的法子麼?”

向天遊微微一笑,看向池深:“阻止魔修意圖並非長遠之計,堵不如疏,疏不如徹底根治。掌門不日後將外出與其他門派主事共商此事,雖不知他們究竟會作何打算,但依我看,只有搶在魔修之前找出地域並掌控在自己手中,纔是佔據了主動之權。”

池深深感無力,鎖眉低語道:“不論是哪樣……這風雲總得變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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