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李凡和莫婷暫別了緣師太等人,莫婷女扮男裝,打扮成李凡的小書童,伴隨着他趁着夜幕悄悄降臨之際,出現在北湖區小鎮上。傍晚的小鎮雖然沒有白天那麼繁華和熱鬧,但是卻別有一番風味!
古代經濟遠遠比不上現代,娛樂場所自然也不多,以怡紅院和賭坊最爲常見。
明朝後期賭坊最爲盛行,在東廠歪風邪氣的薰陶下,很多達官貴人和富商認爲只有通過豪賭,纔可以體現出自己擁有財富的實力。在他們耍大牌的那一瞬間,足可以讓他們的身心得到最大的滿足!
李凡和莫婷一進城門,就看見城牆四周和各個顯眼的地方都張貼了追捕四大勾魂使者的通緝令。自從李凡等人夜闖火雲洞擊敗火雲洞那些無賴和東廠的人,救出一衆少女後,四大勾魂使者的大名早已震驚武林,傳遍江湖。
通緝令上設了懸賞通告,誰若能協助東廠緝拿四大勾魂使者,皆賞黃金白銀各千兩。這次東廠可謂不惜重金在緝拿勾魂使者了。
莫婷看着通緝令上畫的四個身穿黑衣,臉戴不同形狀面具的勾魂使者畫像,禁不住暗暗偷笑,她輕輕地說:“這林豪和田爾耕也挺有才的,只不過見過勾魂使者一次,就可以畫出這麼神乎其神的畫像來。”
“噓!小聲點,別多事,走。”
李凡說完,拖着莫婷的手漫步在大街上,當他們經過一個賭坊時,眼前的一幕令他們驚呆了……
一位年約二十一、二歲,身穿白衣、白褲、白靴、頭扎白巾、手拿一把白摺扇,英俊瀟灑的書生出現在賭坊前。
李凡揚了揚眉,輕聲道:“你看,那個白衣書生的氣質如何?”
莫婷聽後心裡十分不爽,生氣地道:“死無賴,幹嘛這麼問呢?人家比你好看多了,你嫉妒啊?”
李凡故意轉移話題問道:“那你喜不喜歡?”
莫婷生氣地擰着李凡的耳朵,嬌聲嗔道:“你欠扁啊?找死啊你?”
李凡故作痛苦地喊着:“哎呦哎呦,痛啊,小莫!注意一下形象好不?你現在是我的迷途小書童。”
莫婷鬆開她的纖手,瞪着眼睛生氣地道:“什麼叫迷途小書童?”
李凡眨了眨他那雙烏黑髮亮的雙眼,詭異地說:“如此良辰美景,陶醉在欣賞美男身上,說不定你真的迷途,流連忘返了。”
莫婷氣得滿臉通紅,手再次擰着李凡的耳朵道:“還來?”
李凡痛得大叫:“不敢了,不敢了,小莫,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不感覺這書生有點眼熟嗎?”
莫婷冷哼了一聲,鬆開手,藉着月色,仔細地觀察着那位白衣書生,碰巧白衣書生回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繼而,轉身進入賭坊。
莫婷看後不禁有點驚訝,柔聲道:“的確有點眼熟。”
“一個文弱書生進賭坊有點古怪,小師妹,我們進去看看再說。”
李凡和莫婷跟着也進了賭坊。這個賭坊也挺大、挺熱鬧的,這裡有天九、搖式子、賭大小等等……賭坊不時還會傳來吆喝聲:“來咯,要大買大,要小買小,買定離手,開……”
李凡和莫婷仔細地打量了賭坊一番,只見剛纔的那位白衣書生正在一個賭大小的地方停了下來,從身上掏出五十兩白銀押在“大”位置上,結果開出的果真是大。如此幾回、十多回……回回皆中,次次皆贏!最後將這桌人的錢全部贏走。
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人走了過來,拍着手掌稱讚道:“公子好手氣!好手氣!”
白衣書生看了他一眼,笑道:“過獎,過獎!不知兄臺敢不敢跟在下賭一把?”
旁邊的人一下子噓撼起來,不時有人指着白衣書生道:“這個書生也太狂妄了吧,敢跟這賭坊看場人百曉生賭,他贏得不耐煩了吧?”
有的人輕聲附和說:“看來他真的不耐煩了,百曉生是這裡賭場第一高手,賭技一流人人皆知!敢跟百曉生賭,那他是孔夫子搬家,全是書(輸)!”
青年人輕蔑地說:“就你?”
白衣書生搖着摺扇,不屑地說:“就我!在下要是輸了,這裡的錢全歸你;如果在下僥倖贏了,只需回答在下一個問題。”
青年人冷冷地道:“你不覺得這樣對你很不公平嗎?”
白衣書生哈哈一笑,道:“哈哈,值得!百曉生一句話勝過千金!”
百曉生冷傲的神情,不禁爲之愕然,心中不禁爲之驚訝:此人是誰?膽敢如此狂妄?
百曉生驚訝過後,立刻恢復了冷傲,他冷笑一聲,道:“好!三局定輸贏如何?誰先搖?”
“閣下先搖,誰贏誰再搖。”
“好!”
百曉生應了一聲後,拿起式盅在手中來回地搖晃着,接着向空中一拋,式盅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翻了幾個跟斗後,繞着他的左臂轉到了右臂,最後轉到了他手中,他使勁地往桌子一按,式盅穩穩地押在桌面上,動作十分嫺熟,姿態十分優美!
“看好沒有?買定離手,公子買大還是小?”
白衣書生目不轉睛地看着,最後將三分之一的錢押在“小”的位置上,道:“一二三,小!”
百曉生不禁驚呆了,他想不到白衣書生不但看出是小,而且能說出三顆式子的點數,實在不簡單,眼力實在驚人!他不禁暗暗佩服起來。
當百曉生打開式盅後,全場轟動了,真的,半點不差!“一二三,小!”,在場的觀衆紛紛鼓起掌來,賭場的所有焦點立刻聚焦到百曉生與白衣書生賭技的較量上。
百曉生嘆了一聲,道:“哎,好!願賭服輸!公子請搖!”
白衣書生贏了第一場,現在輪到他搖式盅了,但見他將手中摺扇插在腰帶上,右手將式盅快速地搖了幾圈,然後一下子按在桌面上,動作之簡單快捷,無不令在場所有人爲之愕然!
百曉生驚問:“如此快?”
白衣書生右手向前一伸,說了聲:“請!”
百曉生這回頭痛了,他還沒有看清白衣書生如何出手,對方就已經搖好,他萬萬沒想到白衣書生會用這麼簡單的搖法結束,當他反應過來,想看清楚的時候,人家已經搖完,如果自己說還沒看清楚,請再搖一次,那豈不是遭人笑話?想他百曉生在賭場這麼多年都沒有碰到的難題,今天卻幸運的讓他遇上了,真讓他吃驚不少!
百曉生這時爲難了,該買大還是小呢?他思索了一會,別無它法,唯有碰碰運氣了,他咬了咬牙道:“大!”
白衣書生哈哈一笑,“哈哈!不好意思,又是一二三,小!”
白衣書生將式盅慢慢地打開,全場不禁緊張起來,到底是大還是真小?所有人不斷地猜測着,所有人的眼球都緊緊地盯着白衣書生,賭場的氣氛一下子肅靜下來。最緊張的還是百曉生,如果這次再輸,就再沒機會了,三局兩勝,他還賭個鬼。
當白衣書生打開式盅後,全場再一次轟動;再一次響起熱烈的掌聲!只見三顆式子成一條直直的柱子疊排着,他爲表公正,讓百曉生親自將三顆式子依次拿下來,果真是“一二三,小!”,百曉生徹底絕望了,他冷傲的臉上泛起了絲絲紅暈。
白衣書生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在下又僥倖贏了,閣下剩下最後一局要不要再來?”
百曉生雖然內心十分痛苦,但是仍不失君子風度,他手一揮道:“不用了,願賭服輸!公子有何要問,但問無妨!”
白衣書生這時神情有些激動,他冷冷地問:“十年前,江南一劍方傑是怎麼死的?”
百曉生嚇了一跳,他想不到白衣書生居然會問起這樣的問題,十年前江南一劍方傑之死曾經震驚武林,但他的死至今仍是一個迷。
百曉生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他無事不知,無理不曉,專愛過問追查江湖中的奇聞怪事,所以江湖中的人遇到難題都會找他解決,可他從不輕易幫人,更不輕易回答別人問題,除非是他至交,或者他心血來潮纔會做出如此傻的事情。但他有一個怪病就是好賭!白衣書生和他非親非故,無非看中了他的怪病,所以才投其所好!
百曉生驚問:“公子爲何這麼問?”
白衣書生劍眉一挑,怒斥道:“是閣下要問在下問題,還是在下要問閣下問題?”
百曉生嘆了一聲,道:“哎!看來不說不行了。當年江南一劍方大俠,無意中救了東廠要追捕的東林黨顧憲成,被東廠知道後,收買他門下一個弟子,以毒酒將他毒倒後,威逼他說出顧憲成下落,誰知他寧死也不說。”
白衣書生聽到這裡,憤怒得將桌子拍成兩段,眼中閃出了絲絲淚花,看場的打手們見狀,紛紛走過來,將白衣書生團團圍住,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大家都想不到這麼一個文弱書生居然也懂武功,李凡和莫婷雖然隱隱覺察到白衣書生懂武功,但是也不禁爲之驚訝了,白衣書生武功居然那麼俊!
百曉生將手一揮,喝道:“大家別亂來,馬上退回原地!”
那些打手們聽到命令後,立刻退回原處。
白衣書生忿忿地道:“那個被東廠收買,下毒的人是誰?說!”
百曉生嘆了一聲,道:“哎!公子還是別問的好,這樣對公子有好處。”
白衣書生怒道:“說!是不是林豪這無恥之徒?”
百曉生沒有否定,也沒有回答,全場一下變得鴉雀無聲……
白衣書生憤怒異常,雙手將贏來的錢往地上一推,“不說就是默認!這些臭錢給回你們!”
白衣書生說完,頭也不回,跑出賭坊,朝着山村的方向而去……
李凡拉了拉莫婷的衣角,使了一個眼色,莫婷立刻會意,跟着李凡走出賭坊,朝着白衣書生的方向追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