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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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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裡配屬宋時輪並團後,進行了一系列的整編。首先是團裡的建制得到了調整,撤銷了一直保留的團教導隊建制,補充了一部分兵員,組建了團裡的五營。五營營長由原教導隊隊長駱鈞擔任,原教導隊副隊長楚建明擔任副營長。由於駱鈞在渡江戰役後舊傷復發,所以五營的組建工作基本上是由楚建明牽頭來做。

團裡基本上按照三三建制進行了重新整編,每個營轄三個連,並轄一個迫擊炮排、一個工兵排。至此,全團轄五個營,共計十五個步兵連。原團屬炮兵大隊改編成團屬炮兵營,其中缺一個連,轄兩個炮兵連。

一直到一九五零年春天,部隊整編完畢,投入到渡海作戰訓練。所以從七月份開始,團裡陸續開始參加渡海訓練。其中很多參加過解放海南島戰役的老兵被抽調到參戰部隊,主要講渡海戰役中的一些經驗。

團裡大部分的兄弟對渡海作戰都沒什麼底氣,主要是沒怎麼坐過船。其次是對面盤踞在臺灣的國民黨軍數量還是很驚人的。渡海作戰的另一個關鍵是船,當時能組織起來的大部分都是帆船。而且我軍缺乏有效海空軍支援。但國民黨軍卻保存着一支實力並不弱的海空軍力量,這個是關鍵。

但經過解放戰爭的繳獲,團的實力比抗戰剛剛結束時有很大的提高。其中主要是火炮數量大大增加了,全團山炮、野炮、戰防炮共計十幾門,迫擊炮基本上能實現每個排一到兩門。其中一部分富裕的裝備,並熟練操作裝備的老兵,被悉數調出,增援到其他戰鬥部隊。

陳鋒團的一個特點就是能抓繳獲,所以幾場仗打下來,打掃戰爭非常細緻,凡是能利用的東西都能被利用起來。團裡的好多火炮零件都是從戰場上撿來的,其中有幾門迫擊炮是拿損毀的裝備拆零件自己裝的。

爲了保證戰鬥力,一部分傷重的老兵被紛紛動員復員。其中大部分都是打過解放戰爭的。也有一部分經歷過抗戰。總體上看,現在全團的班長和排長基本上都是經歷過抗戰的老兵組成的,他們當中多數軍齡都在五年以上。還有一部分指揮員,由於身體原因,也陸續轉業到了地方。包括團長陳鋒、五營營長駱鈞,目前團長暫時由副團長武鳴兼任,五營營長由副營長楚建明兼任。

送陳鋒和駱鈞走的時候,團部和各個營的指揮員都參加了聚餐。大家在酒桌上面說了很多過去的戰鬥經歷,不時有人站起來走到陳鋒、駱鈞面前敬禮或者敬酒。那天晚上大家說了無數肝膽相照的話,很多人都認爲可能和陳團長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大家都清楚,渡海戰役可能又是一場血戰。

當地的各級政府剛剛組建,也需要大量的幹部。陳鋒和駱鈞被轉業到當地的公安局,隨着他們轉業的還有警衛連的一部分老兵,都集體到了公安局。那天很多人都喝醉了,以至於團裡的操場上一整夜都有人在低聲的說話。

丁三當時也鬧着轉業,但上級首長不同意。其實主要是武鳴不同意,他雖然知道丁三在抗戰和解放戰爭期間曾經屢次負傷,到現在爲止還經常舊傷疼痛。但團裡確實需要一些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來抓訓練,而丁三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之一。

結果丁三負氣偷偷跑了,失蹤了一個多月。團裡一片譁然。武鳴找到陳鋒問,陳鋒分析說丁三可能是去湖南湖北找他在戰爭中失散的愛人小高去了,到時候一定會回來的。果然不出所料,丁三他到武漢和長沙等地遍訪小高的消息,一個多月後返回到駐地。

等到丁三回到駐地的時候已經是十月份了,回來的當天就被團裡關了禁閉。黃陽東告訴他,這次他擅離職守,可能要給個黨內紀律處分。其實禁閉也就象徵性的關了幾天,這天駱鈞結婚,特地回部隊請大家過去喝喜酒。他剛到團部就聽說了丁三關禁閉的事情,結果找到黃陽東說情,放出來去喝喜酒。

駱鈞結婚的消息讓大家都覺得很突然,他的愛人是組織上介紹的,是一箇中學教員。大家都說駱鈞這個大老粗居然找了個識文斷字的媳婦,真是走運啊。當時部隊結婚的標準是三五八團,也就是三十五歲以上,八年軍齡,團級幹部以上。隨着幹部的復員,地方上可就沒這麼多規矩了。所以很多人閃電般地結了婚。當時解放軍幹部是很多女孩子的擇偶首選,尤其是剛剛轉業到地方的,上級領導都喜歡幫着張羅。而且大多數都是身經百戰的軍官,戎馬多年,都希望能早點有個歸宿。

結婚那天熱鬧的勁頭僅次於送陳鋒和駱鈞走的那天。當時差不多連級以上的幹部和很多排長、老兵都去了。禮物堆了整整半間屋子。大道奇卡車整整拉了四卡車。結婚的禮堂是當時縣城裡的縣政府食堂,當時團裡出了點錢,駱鈞轉業的撫卹金也拿了一點。酒菜好多是團裡的兄弟自己帶過去的,整個婚禮辦的異常的紅火。

美中不足的有兩個。一個是那天下着大雨,不過大家都沒覺得有什麼,南方下雨很正常,下過雨反而感覺很清爽。

當天代理團長武鳴和團政委黃陽東都沒有到,兩個人半下午臨時被叫到師部開會。走的時候匆匆忙忙,說開完了會就去喝口酒。婚禮的現場裝飾着紙花,都是新娘子班級裡的中學生弄的。擺了十一桌酒席,此外還有臨時染的紅雞蛋、花生什麼,主要是圖個吉利。

主婚人是陳鋒,他現在是縣裡面公安局副局長,駱鈞是科長。所以他是作爲單位領導來主婚的。婚禮開始,先是新婚夫妻向毛主席、朱總司令畫像敬禮。然後是表革命忠心,結婚以後要繼續做好革命工作。表忠心的時候下面都在起鬨,讓駱鈞對媳婦也表一下忠心。

陳鋒強忍着沒笑,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是夫妻互相鞠躬。駱鈞後面的老兵趁着這兩人臉對臉站一起的時候,一下子把兩人推在一起。駱鈞乘勢抱住了自己的新娘,下面的兄弟們笑成一團。

最後一項是陳鋒宣佈他們結成革命夫妻,陳鋒問:“你願意嫁給這個傻大個嗎?”

新娘子害羞地點點頭。

陳鋒又問:“駱鈞,你願意娶她當老婆嗎?”

結果下面集體喊着:“願意!”,陳鋒哈哈大笑,駱鈞不好意思地撓頭。

陳鋒示意安靜下來,然後讓新郎新娘分別說戀愛經過。新娘子面皮薄,所以駱鈞先講的。他本來嘴就比較笨,再加上人實在,就從縣委婦聯書記介紹他們認識開始說起,然後把一起吃過幾次飯,吃的什麼,看過幾次電影,看的什麼電影,怎麼見的女方家長全部說了一遍。

下面有的兄弟笑得岔了氣,陳鋒也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但偏偏駱鈞還講的很認真,一臉嚴肅的表情。新娘子早就害羞的臉上緋紅的,耷拉着腦袋,駱鈞也沒注意,還是一本正經的彙報。

駱鈞的戀愛過程彙報的結尾是這樣的:“後來我們倆就覺得,咱倆一起過日子能過好,她對俺好,俺也稀罕她,明年爭取生個娃,也讓兄弟們早點當叔叔。”

聽到這裡兄弟們都紛紛起身鼓掌。陳鋒端起酒碗,“大家都滿上,來,咱們祝福我們的駱營長和嫂子百年好合,白頭到老,早生貴子,大家幹了,幹了,來,教導隊的兄弟表率一下。”

大家端起酒碗,打心眼裡發出了祝願。酒杯撞在一起,酒花四溢。

這時結婚禮堂的大門開了,穿着雨衣渾身是水地走進來兩個人,夾着一股子寒氣。摘掉雨衣的帽子,原來是黃陽東和武鳴。兩個人表情肅然,有兄弟過來接過了雨衣。陳鋒覺得這兩人好像有什麼話要講,但當時正熱鬧呢,所以也沒問。

黃陽東和武鳴分別敬了新郎新娘,完事之後陳鋒把黃陽東拉到一邊,黃陽東告訴陳鋒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中國已經出兵朝鮮了,團裡這幾天就要準備北上,入朝參戰,前段時間復員的幹部、戰士可能要重新動員回部隊。

陳鋒看看新婚幸福的駱鈞,又看了看黃陽東,然後把杯子裡的白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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