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的很, 大片的,灰濛濛的烏雲壓得很低,彷彿伸手就能觸碰到這片陰霾。
風是靜止的, 因爲細密的雨絲是直着, 落到地面的, 濺出了一個直徑不大的水滴, 但因爲量太少, 很快便被地面吸收進去了。這樣的雨,不論多久,都不會形成徑流的。
山本看着幾日來連綿不斷的細雨, 不禁皺起了眉頭。歐洲的雨就是這樣,小小的, 卻總也不停, 不如痛痛快快的下一場, 還能沖刷掉悶熱低沉的空氣。
雖然自己是雨屬性的,在家族裡又被稱爲‘鎮靜的雨’, 但是,此刻,這細細小小的雨絲,實在是沒辦法給人鎮靜的感覺。
它們淅瀝淅瀝的打在玻璃上,落在地上, 那種細碎輕聲的嘈雜, 反而讓站在窗邊的山本更添一份焦躁。
自從他們被招待進入到文森特家族的總部, 他們的一切行動就都進入了文森特的監視範圍內。
雖然文森特的人一直客套的表示, 他們可以自由的出入, 但是,無論走到哪裡, 後面必定會有人跟着,理由是文森特家族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遭到別的家族的襲擊,必須有人時刻保護他們。
連最小的藍波都明白,在他們三個家族同盟沒有動作的時候,根本不會有哪個家族有膽量襲擊文森特,何況還是總部。
儘管藉口很蹩腳,山本他們也沒有多言,反正在綱吉沒有進一步指令的情況下,他們也不必妄動。
山本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因爲離窗戶太近,呼出的氣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小片霧氣,山本以爲,這麼熱的天,霧氣很快會消失。可能是空氣過於悶熱粘稠,小片的霧氣遲遲沒有散去。
下意識的用手蹭了蹭那片慢慢變小的霧氣,山本發現,就算玻璃擦得再通透明亮,依然沒法透過厚厚的烏雲看到澄澈的天空。
“綱,獄寺,沒事吧。”
山本只是在文森特總部呆了一星期的時候,在火焰探測器上,看見了綱吉和初代他們的火焰在有效範圍的邊緣部出現過,然後便很快的出了有效範圍,不過看方向,他們應該是在蘭達佐的西邊落腳了。
當時的獄寺看到後,臉色稍稍有變,卻是什麼也沒說,但是,自己和前輩都看得出來,獄寺是絕對不放心綱身邊沒有一個守護者的。
雖然,過了這麼多年,獄寺不會再任性的說要丟下任務去保護綱,性格也穩重了不少,但是,他想保護綱吉的心,確實一刻都沒有改變過的,甚至是更加的強烈。
山本之所以明白,是因爲,他們大家都是一樣的,雖然每個人的個性不同,但在這一點上,確是相同的。
“山本,你不要太擔心了,澤田是極限的強呢。”
不知何時站在山本身邊的了平,雙手環着臂,直視着遠方的烏雲,聲音沉穩而雄厚。
了平就是這樣樂觀的人,他不像獄寺頭腦那麼好,所以才總被獄寺嘲笑爲腦子裡長滿了肌肉。
但是,從認識綱吉開始,了平就一直相信着,有些事情,只有澤田纔可以辦到,不論是在未來戰,還是在繼承式的戰鬥。
事實也證明,了平的信念沒有錯,因此,他也選擇一直相信下去。
“嗯,但是,獄寺也去的太久了,明明計劃是第二天就回來的,現在都過了一個星期了。”
這樣是話,不是獄寺在路上出什麼事耽擱了,就是綱那邊出了什麼事,那麼獄寺不可能會離開綱的,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是他樂見的。
山本想起一星期前那個晚上,文森特家族的一個高層,和往常一樣,又是在晚宴的時候,旁敲側擊他們有沒有跟綱吉聯繫過。然後,又是很自負的炫耀文森特家族能爲Sawada家族帶來什麼利益,反正都是些陳詞濫調。
而西爾法.文森特本人,則是一次都沒有露過面。山本很好奇,諾大的文森特總部,西爾法.文森特是特意避開他們,還是根本就不在呢?
晚宴過後,山本他們便回到了側廳的休息室。在回到各自的房間之前,他們幾個一向都會在這裡討論一下這一天各自的發現,好在這是個密閉的房間,17世紀又沒有竊聽器。
“咣”的一聲,大門被推開了,幾個人的目光都警惕的聚向門口。
只見剛纔要去廁所,而沒有跟他們一起回來的藍波站在門口,氣喘吁吁的,似乎是狂奔過。
也許是文森特的門隔音效果太好,也許是他們討論事情太過專注,在藍波推門前,沒人聽見他的腳步聲。
獄寺起身,一把拉過還呆愣在那裡的藍波,重新關上了門。
“蠢牛,你到底——”
話還沒說完,獄寺就感覺到了自己抓住的那條手臂在微微的顫抖。獄寺原本慍怒的表情突然變的嚴肅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是,是那些人,那些穿斗篷的人。”
藍波的聲音有些哽咽,他還記得,當他們感到萊斯.加百羅涅身邊時,那幅慘烈的景象。這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是想忘也無法忘記的場景。
“打傷加百羅涅的人在文森特總部裡,極限的果然是他們嗎?”
“他們在哪裡?”
獄寺有些焦急的搖着藍波的手臂,斗篷人的事一直困擾着他們。文森特是明面上的敵人,大家都有防備,但是斗篷人這個羣體很神秘,又沒有任何線索,必須要讓十代目瞭解才行。
“我是在西廳的走廊看見的,只有兩人,他們正從西面一個很小的出口鬼鬼祟祟的出去。”
聽到藍波的話,三個人立即拿出火焰探測器,因爲是黑手黨的總部,探測器上顯示出了許許多多的小火焰點。而西部的方向,除了藍波說的那兩個人,基本沒什麼火焰點。
“看來他們連文森特的人也要回避呢。”
山本越想越覺得蹊蹺,文森特自己的人不知道有這樣的斗篷人羣體存在,難道他們是boss直屬的,那又有什麼必要瞞着自己家族的人呢?
“我跟過去看看。”
說着,獄寺就往門口走去。
“但是——”
山本還是希望他能慎重的考慮一下的,因爲他就這樣走出去,文森特的人肯定會在後面跟着他的。
“現在不去,一會他們的火焰信號和其他人的混到一塊就沒法辨認了,而且他們也是向西邊,我正好去找十代目彙報一下情況。”
背對着他們三個,獄寺聲音低沉而堅決,他必須要去提醒綱吉注意這些來歷不明的斗篷人,現在,正好是個機會,說不定還能夠知道些斗篷人的線索。
山本和了平沒有再阻止獄寺,他們自然明白事情是嚴重性。
“我明天就會趕回來的。”
這是那晚山本聽到獄寺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他們就只能看着火焰探測器上紅色的大點,漸漸的離他們遠去了。
那是一幅很奇怪的圖像。獄寺跟着前面的兩個小火焰點,而他身後還有兩個小火焰點在跟着他。不過,山本相信,獄寺會很快的,不動聲色的甩掉那兩個尾巴的。
窗外的雨沒有要停的跡象,這間屋子明明沒有開門,也沒有開窗,山本卻可以聞到不知從哪裡進來的雨的味道,依然不是那種能夠讓人鎮靜的雨的味道。
如果自己的屬性,能夠讓這種雨停下來就好了,山本突然有了這種想法。